故事未完成(紫稀)_Chapter 37

Chapter 37

通话的过程中，刘宇敬很快察觉我心情很差这件事：「要聊聊吗小暮？关于妳为什么心情不好。」

我不知道要怎么说我烦躁的原因，也不知道要怎么说这段日子以来我对于大佑的想法，跟谁说都很奇怪，跟刘宇敬说更是奇怪。

仔细想想，原本好像只是我跟刘宇敬之间的故事，后来大佑也被牵扯进来，或者该说他自愿加入并试图把我拉离这个不该开始的篇章。

现在大佑离开了，这个故事情节依旧缠绕在一起。

刘宇敬其实已经把下个章节的选择权放在我手上了，是我还没做决定，总是逃避决定。

「刘宇敬。」

「嗯？」

「我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意义？」

他可能没预想到，我会这么直接的面对他，不像重逢以来那样闪躲、又或者对于他的暗示装作浑然不知，所以沈默了一会。

「一直等待的⋯⋯理想。」电话另一头，他好像轻轻叹了一口气，「没人比妳更了解我了吧，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的。」

「只可惜我发现的太晚。」

我曾经想过，或许刘宇敬对我来说就是那种「对的人」，只可惜我们相遇在错的时间。

如果抛开过往的种种，我们两个确实很合得开，有很多事不用说出口都懂对方在想什么。

我始终觉得「懂」跟「了解」是两种不同的境界，了解可能还需要经过相处，懂却可以是瞬间的事，在认识这个人不久就能感受到的那种瞬间。

可惜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那种如果的，在错误时间相遇的对的人，最后就只能成为遗憾。

突然，我好像意识到为什么桦桦说，我的固执会把我自己困住。

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在思考现在的刘宇敬在我心中到底佔据了什么样的位置，也一直在想为什么对于他的告白，我无法答应也无法拒绝。

无法答应，是因为我知道我跟他已经无法回到过去了，回不到只有我们两个的故事，而不是被沾染上艾比学姊色彩的故事；这甚至只是我自己的版本，刘宇敬的版本是在什么时候把我跟艾比学姊区分开来的，我一无所知，儘管他告诉我，在我们恢复联络之后，他看见的就是纯粹的我，但我无从得知。

如果我们相遇的时间点，是在他跟艾比学姊的故事之前，又或者在他彻底放下艾比学姊之后，那或许就是个对的时间，属于对的人的，对的时间。

但是我跟他已经在错的时间点相遇了，也或许属于我们的，就注定是错误的时间点。

就在刘宇敬刚刚回答我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了为什么我始终无法拒绝他，无论是以前和大佑交往的时候，还是现在，面对他的事，我好像总是放不下。

「刘宇敬。」我听见自己缓缓开口，「你说过『如果可以回到过去』，我承认，我也这么想过，想过到底要回到过去的哪个时间点，才会是处于我们之间『对的时间』。」

「如果说在错的时间遇见对的人会是种遗憾，那么，你就是我的遗憾。」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坦然地和刘宇敬谈论我跟他之间的事，「你刚刚说的那些，我应该要觉得很心疼的，就如同听着你和艾比学姊的故事一样，我还记得我当时有多想要拥抱你的后悔、你的悲伤。」

「可是我没有，现在的我面对现在的你，我看到的已经不再是刘宇敬这个人，而是我的遗憾。」

「我才发现我放不下的好像不是你，而是那些原本可能属于我的爱情，还有我们的错过。」

是啊，我早就不再是那个抛出了全部的自己、只想拥抱你的悲伤的程暮了。

我不知道在对我说出想回到过去的刘宇敬想的是什么，但我想的是想完成当年十七岁的程暮的遗憾，这样我就能真正向前进了。

我一直在想如果能够给「对的人」一个「对的时间」，那是不是就会有一个幸福的走向了？

却忘了，不是懂你的人就会是对的人，或者该说，早在发现你把我们的故事染上别人的色彩时，你就不会是那个「对的人」了。

过了好久，久到我以为电话已经断线了，耳边却传来刘宇敬的声音：「其实我是知道的，我连后悔的时间都没有了。」

「儘管知道妳做过的抉择就不太会改变了，但我还是抱持着一点希望，在我们恢复联繫之后，在妳到新竹来找我之后，我就一直想要挽回答覆的机会。」

「但你应该也很清楚吧，是不可能回到过去的，属于我们的对的时间是不存在的。」

他苦涩的轻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之后是怎么结束这通通话的，我不记得了。

但我们都有默契，属于我跟他之间的故事，就在这里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