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08.
倒数一天。
班上现在面临一种槁木死灰的窘境，对某些不爱也不会唸书的人来说啦。像是柯雨和就是那群人之一，只是他还没有那个觉悟，还自以为和何颐空差不多。
自习课，何颐空趴在一本课本上，假装自己正埋头苦读，事实却并非如此，不过睡觉的话会被记A，她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感觉到自己的上下眼皮正不停的抖动着。
「不要睡觉。」站在后面公布栏那儿的老师见她这副模样，便走近，拍了拍她的肩膀，将何颐空从外太空赶回现实。
摇了摇头，抖了抖身体，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座位旁的人，那正是她的大敌之一——数学老师。
「快点看书，明天就要考试了。」指着她桌上的课本，说。
「喔。」平淡的答道，挺起身，装作认真的看着课本，只是「看」着而已，有没有读没人清楚。
何颐空总认为数学老师一定是看自己很不顺眼，才对她这么苛薄，盯着坐在自己右手边，早已呼呼大睡嘴巴还开开的柯雨和，数学老师从来不曾叫他起来或是专心过。
谁又会知道也许这是一种冀望？也许数学老师就是因为看透了这一切才对她有所期待不是吗？
但她何颐空是个高中生，不是个历尽沧桑的圣人。
她曾听某个人说过大人的世界很难懂很机车，而她只是静静的聆听，不发一语。
关于这些事她不是完全一无所知，只是不想去了解罢了。
反正这世界只有无止尽的丑陋，她只希望别来无恙。
凝视着窗外，何颐空思考了很久，约略过了四五分钟左右吧？她开口，但并没有发出声音。
「不过『偶尔』惊喜一下好像也不错哪……」
※
柯雨和就这么整整睡了好几堂自习课，不知道被记了多少个A。
「你醒啰？」当他醒来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是何颐空不屑的嘴脸，似乎是再说：「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但他仍旧把这种抱怨的语气转变为关心，「对啊。」挤出了一个微笑，答道。
「喔。」
「为甚么每次段考前一天都要自习呢？真讨厌哪——」上下摆动着自己的脚，噘起嘴，抱怨着。就算他根本就没有在自习。
盯着柯雨和，紧盯着。
「小楠……」不知不觉何颐空又开始喃喃自语，不过柯雨和马上开口了。
「小楠？他是谁啊？何颐空妳的男朋友吗？」不识相的问道。虽然难得他反应这么快，但正好一刀刺进她心里头的深处。
愣了几秒。
摇头，「他是我弟。」小声的答了话，面容黯淡，语气落寞，一听就知道一定是发生了甚么不好的事情。
理所当然的他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很难得非常识相的没有再追问下去，不然他怕何颐空连从没动用过的中指先生也要出动了。
见他识相的闭上了嘴，她藏在抽屉里的一根手指顿时又变回正常的五根。
不经意的用手抹了一下脸，当掠过眼角顿时，她愣了。
「……」
「欸，柯雨和，好好读书啦，不然长大以后就没人要你啰。」看着又想趴下去的柯雨和，她不自觉的开口且踩了一下他的脚，说了这么一番话，让他向左看，望着她。
她永远忘不掉记忆中的那一字一句，那些话语至今仍牢牢存在她的心坎里，就算只是天边一角，却是谁也抹煞不掉的。
一个小小的身影在记忆里穿梭奔跑着，他是何颐空口中所谓他的弟弟——何颐楠，她则是他唯一的姐姐。
※
放学。
何颐空走呀走，今天是柯雨和被老师留下来的大好日子。
忽然前方出现了一个由四、五个人所围起的人墙，她试图要从旁边绕过去，但不管她试了几次，总会被那道移动式人墙给堵住。嗯，看来这几个家伙应该是冲着她来的。
「喂妳。」只见其中两三个人走上前来，扯住了她的手臂，似乎想把她拖到甚么地方去似的。
如果只有一个人的话何颐空还能应付，不过两个人以上的话她可就不确定了，除非是国中小学以下的。
但很显然的这情形对她不可能有利。
环顾四周一圈，还真的是一个充满黑暗邪恶气息的小巷子，不过有几只橘白色的小猫是还满可爱的啦。
接着她看见眼前出现了两个长髮飘逸的女生，她俩正面目狰狞的瞪着自己，何颐空看见了和自己身上穿的制服一样，但她印象中从没见过甚至和这些人擦肩而过。
「许珊珊妳这贱女人！」一开口就是一巴掌，一时之间何颐空整个人都愣住了，短时间内还反应不太过来。
「呃，我不叫甚么许珊珊。」这是她自来到这条小巷子后所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觉得很莫名其妙。
「妳不要装了！就是妳抢走小婉的男朋友，还装傻！」其中一个女生送给了她一个卫生眼，至于那人口中的小婉嘛……也许就是站在那女生旁边另外一个正在啜泣的女生吧。
仔细看了看那两人的制服，上头虽然没有写名字但绣上的学号前几码和自己一样，显然她们和她一样都是一年级的，既然是同年纪的，她也就没那么沉默寡言了，马上回了一记巴掌在那女的左脸颊上。
「谁稀罕妳男朋友啊少自恋了，还有如果妳要找那个叫甚么许珊珊的话，她是一班的，顺便和妳们讲一下她最近剪头髮了差不多到脖子这么短。」拍了拍自己制服上的灰尘，不屑的望回走，留下几个错愕的人影愣在那儿。
何颐空一走出去就看见方子纶站在巷子口。
「走开啦。」从他旁边绕了过去，语气十分不悦。方子纶没有堵她。
他张着嘴，望着她的背影。「这家伙还真可怕……」
刚才的那一切方子纶全部都看在眼里，本以为何颐空会闷不吭声就让那些人打骂，没想到她竟然甩了人家一巴掌就这么潇洒的离去，虽然他是没有要去救人的打算啦……嗯，看来不是每个被欺负的人都只有受气的份，像何颐空这人就绝不是那种会处在弱势的人。
在方子纶眼里她还真像是那种奸巧型的女生哪，其实就算说她抢别人的男朋友他也会相信。
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不想输给这个看起来只会耍小聪明脾气又暴躁的家伙，他要证明给那个瞧不起他还害自己的额头毁容一阵子的家伙看。
握紧了拳头，不知为何这一次特别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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