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年之后。1
她一拐一拐地走进那有名的餐厅,玻璃窗外是加了灰色的猛烈金黄色,当它洒向餐桌就变成了和煦的温暖阳光,让窗边那妇人点的椒盐菲力看起来更多汁可口。两旁整齐的素雅餐桌,使走道看起来好小,这时她往前了一步,拐杖与地板接触的喀喀声好像也跟她问了一样的问题「这宽度我过得去吗?」焦虑的硬着头皮往前划去,令人意外的是大理石地板、高级餐桌列队让她通过,像是连锁企业的大老闆去自己的餐厅用餐,人们列队九十度鞠躬,很近却又不会碰到你,那些大老闆是仰着头用鼻孔看那恭维的低头哈腰,但她却是羞赧的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质感,当然,另一个原因是她左脚上的石膏。
她并不想引人注目,特别是当她摔断左腿换来一个又臭又髒的石膏之后,她更不想让人们注意她,偏偏一踏进餐厅之后,从门口的红毯、带位的服务生、瓶口镶金的棕梠盆栽、用餐的人们,看到她经过都不禁抬起头,又低下头,再抬起头跟身边的人耳语,虽然最后他们总会把目光收回,但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比她正在癒合的骨头还令她难受。
服务生总会贴心地停下来等她,虽然这让她感觉到有点丢脸,但仍是由衷的感谢如此停停走走的速度,至少这样能让目前仍分成两小段的胫骨稍微安静下来。这家餐厅真不愧为西餐龙头啊,毕竟他们打的就是服务好的招牌,至于菜好不好吃,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拐杖在跟黑白相间的地板轻谈,胫骨的碎片在跟肌肉与神经呢喃,她自己跟内心开始一连串的对话如是说。
入座,这是一个靠内的用餐空间,四周没有窗户,于是用了镜子的设计让这个小隔间更有空间感,服务生优雅地放下三本菜单,倒了水,再把多余的餐具收走,她看着菜单发呆,其实她不是很饿,毕竟现在是中午,照她平常的生活作息来说,她才刚起床,哪来的大胃口吃这么豪华的早餐,但为了即将远行去读书的妹妹,她还是努力地爬起床,拄着拐杖,狼狈地来享用奢华料理。缺乏点餐的灵感让她把注意力飘向隔壁桌,跟她隔着暧昧的距离,还好她坐在靠向走道,否则这距离她一定要侧身才能过,平常的身材都可能过得很艰辛了,更何况现在还有石膏和拐杖的陪伴。
那应该是一家人的家庭聚餐,她想。中年男子与一妇女相对而坐,比邻而坐的是两个大概是国中年纪的男生,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兄弟,让她不禁叹「他们长的还真像」不久,服务生又领来两个女生,一大一小,克服了那尴尬距离坐在她的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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