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齐莳)_17.

17.

那个清晨，她只是因为前一晚忘了买咖啡，才提早出门，在公司附近的便利商店补货。

她买完后站在落地窗旁拆糖包，眼角余光扫到转角处有辆熟悉的车停下。

原本不以为意，但车牌跟她印象里某次出现在苡臻 IG 限动里的一模一样。

她抬眼确认，果然是那个男人的车。

几秒后，副驾门打开，苡臻下车，头髮还湿湿地贴在脖子旁，像是赶着出门没吹乾。

她笑着对车内说话，又伸手替驾驶整理领带，动作熟稔自然。

车窗没关，声音听不清，但画面足够清晰。

这不是什么暧昧，而是已经走进某种「默契範围内的亲密」。

仲夏没有拍照，也没有掏出手机，只是看着那一幕，默默把剩下的糖包捏碎在掌心。

她低头吸了口咖啡，苦到舌根，却没有吐出来。

她把这些画面默默记下，像是在为某场还没被允许的风暴作笔录。

那天起，仲夏就知道，她看见的不是误会。

苡臻的笑容、语气、与那位主管之间的距离清清楚楚划出一条越线的轨道。

她把这一切深埋进心底。

因为她知道，只要说出口，后果就不会只是感情破碎这么简单。

—

而浩辰呢？

他一如往常地生活，该做的準备、该开的会、该回的讯息，全都照流程走。

他没发现异常，也没有意识到那些微妙的变化。

苡臻做得很好，甚至比平常还用心。

这不是演技，而是一种让人难以察觉的远离方式。

她没有对他冷淡，反而温柔得近乎周到。

就像正在交接某项重要任务的人，在把手上的事一件件做完。

—

仲夏看在眼里。

她不是没想过要讲，只是越是观察，越是觉得自己像个破坏者。

一旦她说出口，就像推倒第一张骨牌。

浩辰不会只是受伤，他会整个人崩塌。

—

某天晚上，浩辰来找她拿资料。

「我从你资料夹找不到那份合约，妳帮我翻一下好吗？」

他开口还是老样子，像没发生什么事。

她心里却像压着整片湖水。

她把档案翻给他，两人坐在桌前。

他看着电脑，突然问：「最近妳是不是在躲我？」

她愣了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没有啊，工作比较忙。」她语气自然。

「我以为我们现在……没有那么多事好聊了。」他低头笑了笑，「毕竟，我要结婚了。」

这句话像针，慢慢扎进她心口。

「嗯，应该这样。」她回。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妳知道吗？我有时候会觉得苡臻太厉害了，什么都想到，连我爸妈喜欢什么茶叶她都能记得。」

仲夏没接话。

「她真的很好，但有时候……我好像有点追不上。」

她想说：你不是追不上，是她根本没打算等你。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

送他出门时，他转过头说：「我一直都很信妳的直觉。如果有什么事……妳会跟我说吧？」

她对上他的眼神，那句早就在喉咙口的真相又差点冲出来。

但最终，她只是笑了笑。

「我会的。」

谎言说出口的一刻，她才发现，比爱一个人更难的，是眼睁睁看着他走向悬崖，却不能吭声。

她不是没良心。

只是知道，一旦开口，就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