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的永恆(雨空)_34

34

盘腿坐在柔软的床铺上，我拉了一小戳的髮尾，让它在手指间缠绕着。

「嗯，对啊。」右耳贴着手机，我绽放笑容，开心的对着电话那头的许燄直谈天。

「哈哈，谢谢你啦。」笑着，开心的笑着。

在与许燄直说完电话之后，脸上开心的笑脸仍是隐藏不住。因为许燄直要求我要向他回报今天发生的事，所以才会打电话给他，与他分享。

内心开心的我，快乐的分享今天发生的事。好久没那么开心了。

忽然有一个想法乍现在我脑海里：也许和何继翔成为朋友，是一件有好有坏的事吧。

躺在床上，将手机放在一旁，我凝视着天花板，想起了何继翔的脸。他一样没有变，一样是那么的温柔体贴，一样是那么可爱迷人。想着接下来的日子，能够与他相处，就掩饰不住一直笑出牙来的开心情绪。

但最终还是有私慾，还是最想，和他成为一对恋人。我不敢否认。

然而我拿起手机，看着萤幕上地照片，是我和何继翔在充满花的植物园，一起开心又幸福拍的照片，这张照片，不但床头柜上也有用相框框起来的，就连我手机内的桌面萤幕，也是这张照片。

另一个相框框的则是在小桥上，我们再一次的拍了张自拍照。

在我们，最喜欢、最具有纪念价值的小桥上。

相片中的两个人，笑的是多么幸福灿烂。

── 因为是妳，让我感到如此的幸福，觉得幸福到，必须用相片留下最开心、最幸福的自己。

看着看着，想起了当时一切欢笑的点滴，还有何继翔对我说的话。

吸了一大口气，我阖上手机，闭上双眼，又开始想起三天前，那痛不欲生的日子。每天以泪洗面，他那悲伤的钢琴声不停的盘旋在耳边，他说出的一字一句，是字字刺痛我的心。

但现在，把话全部讲开之后，面对一切之后，是多么的轻鬆。

只是还有好多好多的疑问，要去慢慢解开。

想到这，我感觉到自己开始疲倦，于是起身，走到门口那里，将电灯熄掉，接着在走回床铺，平躺在上头，静静的睡去。

很安稳、很沉的睡着。没有任何压力的。

翌日，已经好久好久没那么早起，是为了要到学校。看着大镜子里的我，整齐洁白的学生制服，脸上是溢满着愉悦。

看了看时间，才不过六点半而已。于是我就先到外头的厨房，翻翻看有没有东西可以吃。翻了颇久之后，终于找到了牛奶麦片。将肚子填饱之后，也走回到房里，侧背上书包，又再次看了看大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仍是充满笑意。

在离开房里前，视线也不禁朝向床头柜上摆的相片，开心的微微一笑。

也许……我还在期待些什么吧。

走到学校时，气势威严的站在校门口的学务主任，一看到我，便诧异的凝视我好久，最后才回过神，露出笑脸，不断拍着我的肩膀，开心的说：「成漾瑀，这样就对了啊！是不是！」

扁紧了唇，我笑着，无奈的看着十分开心的主任。

「对对对！这样就对了！主任很感动呢！」说前面三个叠字时，主任还带着肢体语言，不停的用力点了三次头，口吻十分愉悦的说着。

「好啦，那可以让我进去了吗？」无奈的笑着，我凝视着兴奋的主任问道。

「OKOK！快进去快进去！不到放学不要出来！」主任开心极了，嘴里不停的要我进去，同时也推着我，把我推进了校园。

笑着，我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觉得主任真可爱。

漫步走到教室时，脸上的笑脸仍是没垮下来过。直到进入教室的那一剎那，我的笑脸，真的是跟翻书一样快……

每个人，通通坐在座位上，每个男生，三四个、五六个的成群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谈论事情。而每个女同学们，是各个弯曲着背，不停的吸着鼻水，拭着眼泪啜泣着，彼此哭着安慰着对方。

看到这情形的我，真的顿时完全傻住。完全不知道班上发生了什么事……

「小漾！」这时，蔡宁的人跑向我这，唯独她一个女生没有哭，但她的脸上却是充满着有很多话要说的表情。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见到她的表情，我开门见山的直问道。

「嗯……」蔡宁点了点头。

「发生什么事？」我皱眉，有些紧张的问着。

「何继翔他……他……」蔡宁吞吞吐吐的说不出后面的话，这也让我开始急迫起：「他怎么了快说啊！」

拜託不要，不要是他发生了事情！

「他……转走了。」蔡宁皱着眉，缓缓的说出这句话。

听到了「他转走」，顿时间我的心鬆懈了很多。幸好不是他发生意外。但同时，这股鬆懈的感觉，却又再次紧绷了起来。

愣住，我的眉头完全陷了下去，顿时间，我觉得我无法呼吸。

他……转走了。

「什……么？」我努力的吸了口气，嚥了口口水，不敢置信的盯着蔡宁看，同时也紧紧抓住了蔡宁的双肩，脑海里不断迴荡着蔡宁说的那四个字。

「嗯……我们也是刚刚才得知的……」蔡宁缓慢的说出这句话。

「欸……」不自觉的发出叹声。

「昨天何继翔会那么晚回到教室，只上一节班导的课，就是因为昨天他都在处理退学的手续。听说原因是全家搬走……」蔡宁皱着眉，慢慢的向我解释。

但我却听不进什么……我完全愣住、傻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小漾……妳不要太难……」正当蔡宁想要安慰我时，我放开抓住蔡宁的双肩，转过身，头也不回的直接冲出教室，耳边也同时听见蔡宁的大声叫喊，但我仍是头也不回的，直接冲离开教室。

我用跑的，死命的跑，速度快到真的可以去参加百米赛跑。我跑到教务处，在外头不断探头看向里面，找寻何继翔的人影。

没有。

跑，再度快速的跑。我跑到导师室，也再次探头往里头看，找寻何继翔的人影。

没有。

接着又继续跑，直到我跑到教室那里的走廊时，我慢慢的停下脚步，喘着气，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着。

没有……

都没有……

我微弯着腰，大口的吸着空气，好让自己舒服些。

当气已经慢慢恢复时，我也打算再慢慢走去找，但这时，却有人叫住了我。

「欸……」从背后传来的声音，我立刻转过头看，接着映入眼帘的是吴羽佩。

看到她，我有些不耐烦的瞪了她一眼，然后对她冷漠的说了句：「我现在心情不好，别来烦我。」

正当我要转过头离开时，她却拉住了我的手腕。她这举动，不禁得让我斜瞪了眼被她拉住的手，并且用力甩开，想走离开。

但她却又再度拉住我，并且有些大声的说：「等一下！我有话要跟妳说！」

然而，我不耐烦的叹了口气，接着转过头，瞪着她看。

「我有话要说，是关于继翔学长的事。」她毫不畏惧的直视着我杀气的双眼，看到她认真的神情，这时我才愿意卸下那股厌恶的杀气，想听她说。

接着她将我拉到走廊的尽头，她看着我，吸了好几口气之后，才开口说话：「在音乐会结束，妳和继翔学长谈的事情，我都看到了。」

稍稍怔住了一会儿后，我才回过神。

「所以呢？妳要说什么？想来挖苦我吗？」对于她的这句话，我冷漠又不以为然的直接回道。

「不是！我是要跟妳说……继翔学长他……其实一直还爱着妳！」她急迫的说着，整张脸写满了有好多话想说出来。

「妳说什么？」登时，我立刻皱起眉头，疑惑的直接答道。

「继翔学长他，一直都爱着妳，一直完全没有改变。」她神情、语气认真的说着。

怔住，我不解又诧异的看着吴羽佩。

「但是……」我狐疑，还没说完，她就接了下去。

「我知道！他说你们是好朋友！」语落，她顿了下来，一脸欲言又止又慌张，但她仍是努力的压抑下，便再次冷静的想跟我说。

「但其实继翔学长根本不是这么想！」她说着，有些急迫的说着，但却也慢慢的想解释清楚。「他一直以为，妳已经爱上了另一个男生，所以他就为了让妳快乐、让妳幸福，所以才隐藏住自己的感情，不让妳发现，不让妳为难，不让妳觉得烦！」

愣着，我完完全全的愣住。

她说的那个男生，肯定是许燄直。因为在对唐拓也、刘小夏说出：「许燄直是我最重要的人」时，何继翔刚好就在另一头，也因为这个关係，所以我又想赶紧想去跟他解释，结果却变成我们之间，越来越疏远。

正在脑子里分析出这些事情，而吴羽佩又继续说下去：「他傻傻的认为，成全你们两个，就是可以让妳幸福、让妳快乐。所以他宁可牺牲自己的感情，也不愿让妳难过、不愿让妳心痛。」

再一次的愣住。

「可是他……可是我有跟他说出我爱他啊！」这时我稍微恢复精神，有些不知所措的说道，想起了那天音乐会之后，我拼命想跟他解释的情形。

「对！妳有说，但继翔学长单纯的感情，真的傻傻又天真的认为妳是在同情他、是在安慰他！所以才会对他说出，妳还爱他这件事！所以他根本不认为妳是真的还爱他，因为他真的完全认为妳只是在同情、安慰他而已！」她激动的说着，皱着眉，急迫的说着。

惊诧的望着她看，我完全不敢相信现在我所听到的一切。

「在那天之后的继翔学长，是每天哭红眼、每天哭肿眼的来学校。当我问他，为什么要那么傻的时候，他却是强颜欢笑，忍住哭泣的说：因为他……希望妳幸福，他不想看到妳难过、不想看到妳痛苦！」这时，吴羽佩哽咽的说出这段话，她激动的颤抖着。

「他宁可自己痛苦到死，也不想看到妳为了他爱妳的事，或是妳没办法幸福的事，而烦恼而痛苦，而为难。」她掉了一滴眼泪，激动的说着。

「我总是叫他不要再爱了，乾脆恨妳算了，但继翔学长却是淡淡的微笑说：没办法，因为他，早就爱妳爱到无法自拔了！他对妳的心，早已没有任何想法，唯一剩下的就只有爱妳。他只想看到妳快乐，只想看到妳幸福啊！」

她说到这，我完全怔住了。张大眼，微张开嘴，我完全不知该说什么，完全没法想任何事情。

「继翔学长总是那么善良，那么体贴，那么天真，就只是为了自己深爱的人，能够快乐，能够幸福。他不要求什么，他只是想默默的在背后保护妳，祝福妳，就只是因为他，因为他只爱妳啊！他从来没有改变他对妳的心意，他依旧死心踏地的爱着妳！」

我完完全全的愣住。

「还有……在妳和他的谣言被传的很离谱很夸张时，别人都指指点点的看待继翔学长，但他不在乎，反而是听到别人说妳的闲言闲语时，我还是头一次看到继翔学长那么的愤怒……」她擦了擦自己脸上的眼泪，认真地看着我，但她仍是控制不了拼命流下的泪水。而我，早已完全无法恢复阵阵刺痛的情绪。

「他对那些说妳闲言闲语的人，直接冲了过去，向他们挥了一拳，虽然他们看起来没有受伤，但继翔学长却受伤了。因为他根本不曾打过人啊……他就是为了妳……而打了人……最后，他还很生气的对那些人说：你们又多懂小漾多少了？每个在场的人都完全不敢相信，因为一直很理性、很温和的继翔学长，就是为了妳……为了守护他最爱的人……」

听到这里，我才终于明白，最后一次见到何继翔时，为什么他的手会贴着ok蹦、嘴角有小结痂了。

原来……一切都是为了我……为了保护我，而去做了自己平常不会做的事……去和人打架，让自己受了伤……

「他之所以会在音乐会时，弹那首钢琴乐，因为他知道这是他最后能，为妳、送给妳的最后一首曲子。他弹钢琴时候的痛苦表情，就是在叙述他对妳无法表露的情感，因为他怕他自己，会阻挡妳走向属于妳的幸福未来……儘管他不知道，也认为妳可能不会来音乐会会场，但他仍是以钢琴，还传达他对妳如此深的爱情……」她顿了顿，仍是哽咽的说道。

接着她又继续接下去说：「他一看到妳来，继翔学长真的很开心也很感动。只是他告诉我，虽然他很想跟妳说他一直很爱妳，希望妳能回到他身边，但他知道妳要跟他谈话之后，他又剎那间觉得，他不能再因为自己的私心，而想佔有妳，让妳无法去追寻属于自己的幸福。而他也认为妳可能也要跟他当好朋友，因为就像我刚开始说得，他认为妳有喜欢的人了，所以他才……才……不敢跟妳说出真心话啊……」

最后吴羽佩努力深呼吸，让情绪缓和，能够再说出话之后，她便颇些激动，眼泪也同时不断的掉落下来的说：「他爱着妳，一直没有变、没有变！只是希望妳能够快乐，能够幸福！」

听完吴羽佩的这段话，我实在忍耐不住自己悲痛的情绪，同时，我也呼吸不到任何空气，我感觉到呼吸困难，儘管我多么用力的吸气。心俨然被人紧紧抓住，被千百只虫蛀蚀般的疼痛难耐，我感受到心里那起伏的浓烈剧痛。

我掩住了口鼻，露出完全不敢置信的表情。

这时吴羽佩也忍耐不住，她哭的泣不成声，掩住脸，痛苦的哭着。嘴里也同时低声含糊的碎念着：「他没有不爱妳……没有不爱妳……继翔学长，比谁都爱妳……他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妳……他真的很善良很善良，也很笨很蠢，很单纯！只是妳自己一直都没有发现到而已！」

我想张开口，大口大口的呼吸，但我却……呼吸不到任何一点空气。彷彿是有东西在我的鼻咽那塞着，它让我无法顺畅呼吸，它让我的胸腔，酸痛、膨胀到了极点。

心酸的浓烈剧痛，依旧侵蚀着我。

── 但继翔学长单纯的感情，真的傻傻又天真的认为妳是在同情他、是在安慰他！所以才会对他说出，妳还爱他这件事！所以他根本不认为妳是真的还爱他，因为他真的完全认为妳只是在同情、安慰他而已！

这不是事实！不是、不是！

── 他却是强颜欢笑，忍住哭泣的说：因为他……希望妳幸福，他不想看到妳难过、不想看到妳痛苦！

为什么要为了我这种人痛苦？为什么？

── 他不要求什么，他只是想默默的在背后保护妳，祝福妳，就只是因为他，因为他只爱妳啊！他从来没有改变他对妳的心意，他依旧死心踏地的爱着妳！

不是真的……不是、不是！

── 他还很生气的对那些人说：你们又多懂小漾多少了？每个在场的人都完全不敢相信，因为一直很理性、很温和的继翔学长，就是为了妳……为了守护他最爱的人……

为什么？不可能啊……

「你受伤了？」

见到我这么问他，何继翔有些慌了起来，他紧张的将贴着ok蹦的手给盖住，同时也顺手摸了摸嘴角的小结痂，傻傻的笑了笑说：

「没什么啦，就不小心跌倒。」

傻子……真的是一个让人心疼的傻继翔……

── 他爱着妳，一直没有变、没有变！

── 他爱着妳，一直没有变、没有变！

「他爱着妳，一直没有变、没有变！」

「是妳自己一直都没有发现到而已！」

「再见了……」

这时何继翔站起身子，慢慢的走向教室前门那，走到前门时，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露出那完美又温柔的笑脸，轻轻的对我道别。

「嗯，再见！」

我笑着，开心的笑着，同时也举起右手对他挥了挥。

原来……那真的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啊──」我抱着头，用力的闭上双眼，整个身子完全蹲了下去、弯曲起来。心彷彿被张牙舞爪的黑暗用力的袭我而来、用力的撕裂，我痛得，痛得大声狮吼了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我哭着，掩住脸哭喊着。「我完全不懂！不懂！却还自以为很懂！以为何继翔就是放弃我了！」

「其实根本没有、没有！他根本没有放弃一切……最后放弃一切的人，却是我、是我自己！」这次，我真的完全崩溃了。

接着，脑海里不断播送起了音乐会结束之后的事情、对何继翔作出那么多伤害他的事、他那单纯的笑脸，一直想保护我、爱着我的那个心。

但我却一直都没发现到他的心。一直没发现到他还是爱着我。

而我却那么轻易的放开手……

好朋友……

原来一切都只是我自己在说的。

哭到最后，我连发出哭声，都没了力气。

「现在……妳知道……他在哪吗？」哭了好久，最后我才慢慢恢复，微微抬起头，我无神的凝视着地板，以气脱萎顿的声音，轻轻的对吴羽佩问道。

凭着声音，我听到吴羽佩不停的吸着鼻水，啜泣的声音也逐渐渐小，然后才哽咽的开口回答我：「不知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所以才会那么急的想和妳说出一切。因为继翔学长叫我别说，因为他……不想让妳知道事实后，像刚刚一样那么痛苦，所以他才叫我一直埋藏在心里，别说出来，当作听听故事就好。」

「只是没想到……他会什么也不说的离开……没有理由、没有留下任何音讯的离开……」吴羽佩缓慢的说完这些话，哽咽的语气仍是还在。

我无话可说，也没有了力气回任何话，最后只是默默一直凝视着地板。

「如果还有机会……拜託妳……不要再放开继翔学长了……」最后，吴羽佩用以泛红的双眼，非常无力的看着我，但眼神中却也带着恳求，语气十分温和的对我说这句话。

我将焦点慢慢转向她的脸，看到了她眼神中的认真，以及那与之前不同的拜託语气，我看出了，她也是很爱何继翔，她也很希望她所爱的人，能够幸福快乐。

就像何继翔，如此单纯到让我心疼不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