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 初遇(05)
邓嘉佳听后微怔，没有一点小心思被人戳破后的难堪或是愤怒，反倒还自我理解道：「也是，妳应该也瞧不上他。」
话里话外只是纯粹地感叹，没有丁点庆幸。
这让我有一瞬的错愕，但也很快意会过来。
程濬不是她意图与我交好的理由。而我不喜欢他，除了惊讶，她没有其他多余的想法。
「他这样……是不是让妳困扰了？」见我没接话，邓嘉佳犹豫着问。
「还好。」我摇了下头，心想更困扰的也不是没有过。「但妳还是转告他，别烦我。」
我话说得直接，不单是希望她转告程濬后让程濬放弃，更希望她也一併放弃对我好的意图。
也不知是不是她太笨，没有听出我话里的恶意，她听后只一脸为难的说：「好是好，可我说的他不一定听。」
真麻烦。
我烦躁地抿抿唇，「那我自己看着办。」
「真的？」脸上的为难被笑容取代，邓嘉佳变脸似地飞快转换情绪，鬆口气地笑道：「妳别担心，他人很好的，一定不烦妳。」
程濬会不会烦我不知道，人好不好也不清楚，但邓嘉佳肯定眼瞎。
见我默然以对，邓嘉佳不好意思地笑道：「妳别无言嘛，我是说真的。」
看来她不只瞎，还瞎得不清。
无心在这话题上与她掰扯，我敷衍地点点头，转身回座。
邓嘉佳跟了过来，端着程濬送来的那盒蛋饼吃得挺香，脸上洋溢着满足的幸福感，却在嚥下口中的食物后换上一脸的懊恼。
「妳怎么就不信呢？」她蹙起眉头，脸上懊恼与困惑交织。
不过短短两节下课的相处，邓嘉佳面上的神情不知已经过多少次变化。
她欢喜时就笑，懊恼时就蹙眉，面对程濬时甚至面露嫌弃，她的喜怒哀乐全都表现在脸上，与喜怒不显的敏谦或总是在发脾气的小海都不一样。
跟我也不同。
记不清从什么时候起，更多时候我觉得烦躁不耐，真正开心的时候很少，还谨记着强迫自己不要悲伤。
这样的日子太久，久到五感都已麻木。
身旁相处的人也大多如此，别人对自己说的每句话都不会过心，自个儿说出口的也绝不掺杂一丝真心，所有人的交往都是真假掺半，哪怕亲近如小海与敏谦，彼此间也并非毫无保留。
分明是早已习惯的事情，可原来一旦面对喜怒鲜明的人时，我还是会下意识想亲近。
心里的那层防备稍稍剥落，我盯着邓嘉佳，终于还是接着这个话题问她：「说出去谁都不会信吧？」
有与她玩笑的意思，可心里对程濬的反感，仍旧让这句话听上去带着刺。
「这妳就不懂了。」
邓嘉佳还是没在意我不怎么好的语气，她神祕一笑，仔细把程濬自小到大的「丰功伟业」说与我听，足足用了三节下课与午餐时间才把他的事蹟给说完全。
必须承认的是，听后确实多少理解邓嘉佳的反应为何如此 。
程濬自小就好看，嘴也甜，无论长辈、平辈，张嘴就是夸，又不显虚伪油腻，故而不论男女老少，就没有不喜欢他的。
被人捧着长大，心思未曾长歪，就是在情感上难以专注太久。
他尊重每个女孩子，对待每一任也都很认真，可感情的来去不受他所控，见着符合眼缘、打动他心的，他便果断追求，然一旦觉察不到自己对对方的喜欢，他同样会毫不犹豫地割捨。
换人的频率太高，长久下来，关于他的传言多少有些走味。
校园里人人都传程濬风流多情，从没真正喜欢过谁，可还是每每他追求谁，谁就上钩。
「所以别看他这手送早餐的操作好像很烂，从以前到现在，他追求女孩子还没失败过呢。」邓嘉佳笑着结论，而后又轻叹口气，「不过我想他这次要栽了，妳不会给他机会的，对吗？」
「他不是我的菜。」
好看是好看，却不是我所喜欢的，加上这些传言，估计敏谦那关都过不去。
相比起来，那个大大更符合我的审美。
「这样也好。」拇指摩娑着下巴，邓嘉佳的语气里带上了点幸灾乐祸，「长这么大我还没看他失恋过，总算有机会了。」
看着她脸上漾着狡黠的笑，我挑了挑眉，「讨厌他？」
「不啊，但这不影响我看他笑话。」
邓嘉佳这话说得自然，好似看彼此笑话在他们之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对他们如何相处并不关心，刚才也不过是随口问一句，她这么答，这话题也就这么带过去。
邓嘉佳喝了口水润喉，转而说起大大。
想起那个符合我审美的长相，仅存不多的耐心让我勉强继续听她说下去。
关于大大，她了解的不算太多，除了偶尔听程濬说几句，更多的还是源自校园传言。
与程濬好坏掺半的风评不同，说起大大，大多都是夸讚。
成绩好、运动佳，人长得好看不说，性格又温柔。最难得的是，即使跟程濬混在一起，也不曾沾染上他风流的坏习性，始终洁身自好，专情如一。
传言中，他有个交往数年的女友，两年前女友出国唸书，大大全力支持，哪怕两人相隔遥远，感情依旧如初。
期间不是没有趁机告白的女同学，全被大大婉拒了。
众人羡慕他女友的同时，更对大大讚不绝口，纵然无法成为他的女友，默默喜欢他的仍不在少数。
「只能说，这样的大大学长反而更有魅力，更让人喜欢。」邓嘉佳双手捧着脸，一脸的羡慕。
而我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无法同意她的评价，反倒反省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听她说这些。
颜值在审美上有何用，有女友的，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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