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水河河神(冰河晨曦)_【三】帅爸爸开的理髮厅(part 1)

【三】帅爸爸开的理髮厅(part 1)

这一年，水竣秦九岁，街坊朋友和邻居都叫他竣秦。

炎炎夏日，晒得竣秦头昏眼花，但他秉持运动家的精神，和一旁也是挥汗如雨的男孩一起跑完全程。这男孩叫江遥帆，竣秦都叫他遥帆，因为如果改成四声，叫他「要饭的」会被爸爸骂。

「今天我赢了！」他和遥帆突然在巷口的杂货店煞住脚步，他开心地大吼，同时伸出右手。

「好啦好啦…」遥帆将两边口袋翻出，空空如也，「不好意思喔，今天没带钱，改天再说。」

唰啦！遥帆觉得脚间一凉，竟然外裤内裤都被竣秦拉了下来，接着是两声叮咚，两枚硬币掉在发烫的水泥地上。

「竣秦你很变态耶！你同性恋喔！干嘛看我屁股！」

「谁要看啊！看你江遥帆的屁股我还怕长针眼勒！」竣秦还真的把头别了开来，捡起地上的两枚铜板，「看‧到‧没‧有？我第一天认识你啊？你钱放在哪，大爷一伸手便知有没有！」

遥帆一手拉起内裤跟外裤，一手要夺回两枚硬币，竣秦却已经跑进店里大喊，「阿美婆！我要买两瓶弹珠汽水！」

一个穿着蓝底白碎花上衣，深蓝色及膝短裤的白髮婆婆走了出来，嘴角的皱纹勾出了她的微笑，「竣秦诶，吼你流那么多汗喔，来来，阿美婆给你两瓶特别冰的。」

阿美婆转身拿出两瓶冰得冒烟，一拿出来就在瓶上凝出豆大水珠的弹珠汽水，将两枚硬币放进柜檯，竣秦笑嘻嘻地将两瓶汽水放在脸上磨蹭，真是一阵清凉。

「诶竣秦，这硬币怎么闻起来怪怪的？」阿美婆将手里的硬币靠近鼻子旁嗅闻，皱着眉头。

「没啦，遥帆他今天挫…没事没事，我走啦！」

竣秦走出店外，将其中一瓶弹珠汽水拿给遥帆，放到他手上前还故意在胯下夹一下，露出被冰到时的舒爽陶醉神情。

「噁心死了！拿来啦！」遥帆一把抢过弹珠汽水，用身上湿透了的汗衫擦一擦后，才打开来，一口气干掉三分之一。

「要不要来我家打电动？」

「明天不是要考国语跟数学小考？还有美劳作品要交诶！」竣秦是很想去遥帆家打电动，但他选择面对现实。

「是明天喔！我都忘了！对了，好兄弟，」遥帆很江湖地将手搭在竣秦肩上﹐「你帮我做啦！」

「谁是你兄弟。」竣秦别过头去，但却没将遥帆的手甩下来。

「两本七龙珠！」

「Deal。」竣秦耍酷地说了一句从洋片看来的台词。

「哎哟！烙英文喔！呃，那什么意思？」

「成交。」

「吶，东西在这里。」遥帆把一个皱巴巴的塑胶袋递给竣秦。

竣秦一手拎塑胶袋，一手甩着书包，走进一家理髮厅，招牌上写着【三水理髮厅】。

「爸！我回来了！」

将书包、塑胶袋扔在沙发上后，他在厨房洗完手坐在竹凳上，打开塑胶袋，找出剪刀和胶水，开始做遥帆的美劳作品，母亲节要给妈妈的康乃馨。

厕所里传来模糊的声音，「冰箱里有切好的芭乐跟莲雾喔！」

「知道了！」竣秦的手很巧，不一会已经将花芯做出来了。

厕所的门打开，一个面色苍白的男人略微摇晃地走了出来。

「爸，你还好吧？又拉肚子喔？」

「嗯，爸爸肠胃向来不好。」父亲缓缓在沙发上坐下，顺手塞了颗肠胃药，和了水吞。父亲凑了过来，「你那康乃馨不是早就做完了吗？」

「帮遥帆做的。」

「你不是已经帮铭顺、美思、仲德、舒婷做过了？」

「没差啦，本来就常常有人拜託我作美劳啊。如果我跟每个人收费，早就可以买劳力士送你了！」

「你不用买劳力士送我，好好唸书就行了。也不要这么势利，跟同学收什么钱。」

「所以我都只收漫画跟小汽车，不过女生的话多半是给零食啦。」

父亲没搭腔，看着竣秦三两下已经完成了康乃馨，不禁叹口气，「母亲节又到了…」

父亲的目光移向一旁小木台上的一张黑白大头照，上方的墙上钉着十字架，「你…不会想要个新妈妈？」

「那你想要个新老婆吗？」他知道父亲并不想，所以父亲摸了摸他的头。

这时一名矮胖中年妇女走了进来，竣秦立刻礼貌地起身招呼，「张妈妈好。」

父亲笑脸吟吟地迎上前，招呼张太太坐下，「张太太好，今天要洗头吗?」

竣秦发现张太太一见到父亲，脸蛋唰地就红了，大概是被太阳晒的，「水先生，洗加剪，到这里就好了，先洗一下，热死了。」她手指点了下后颈。

「那请跟我来。」父亲领着张太太到后面的洗头台，此时门外有人喊了声挂号。

「我来！」竣秦拿着印章走出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