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五章

第五章（郝欣晴）

十二点钟，灰姑娘故事中魔法消失的时间，公主变女佣、马车变南瓜、骏马变老鼠，而我和佳琪，依然坐在内装豪华的轿车里，平稳的开在回家的路上。

虽然舞会只有参加两个小时就要离开，所发生的一切却又是那样深刻，而这些事情全部围绕在那与我共舞的人身上，那一种羞涩又脸红心跳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尝试过，或许到现在为止，只有他给了我这种感觉，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像是认识很久的老朋友一般，心灵契合，这感觉，用朋友好像也不足以形容，更像是…青梅竹马？怎么可能，我根本不认识他。我闭起眼睛，用手拍拍的自己额头，试着将这样的念头消除掉。

「欣晴，你怎么了。」我睁开眼睛看着佳琪疑惑的眼神。

「没事，只是有个很奇怪的想法而已。」

「想法？什么想法？」

「也没什么，只是在想…妳怎么解决和天翎之间的事情。」

「这个喔。」佳琪大笑了一阵子。

「不要笑啦，快点说。」

「好～等等…也没有什么，我只是要他给我一点补偿而已，欣晴，我们有口福了。」

「到底是什么啦。」

「就是阿～我叫他请我吃饭而已，法国料理，低消一千。」佳琪再次笑起来。

「妳也太狠了吧。」

「还好，敢吃老娘的豆腐，只是让他花花钱，算便宜他了。」

「人家也只是滑倒而已，再说他都跟妳道歉了。」

「道歉，只是道歉就可以了事，那我不就吃亏了，放心，看他的样子，这点小钱他还不放在眼里，再说，看他一脸色狼样，我也算是帮其他被诱拐的女生讨回一点公道。」

「…」从小到大都没变，平时像小精灵，遇到事情像恶魔。

「不说我的事了，妳勒，对那个仁傲的感觉如何。」

「…就，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少来了，我看妳现在的眼神就知道妳没有说出真心话。」

「不然呢？妳要我说什么。」

「全部，我可是很有把握我算塔罗牌的结果，是不是很準阿。」佳琪露出一个很有自信的笑容。

準吗？我也不知道，再怎么说，我们也只是刚认识的朋友而已。

虽然仁傲给我一种特殊、熟悉的感觉。

「反正…我有一个等待我电话的男朋友，你算出来的，都不成立。」

「哼～谁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佳琪露出一种奸诈的笑容，好像一切都在她掌握之中。

「喂～妳就那么不看好我的感情喔，看我的。」一边说，一边朝佳琪的腰搔痒。

一路上打打闹闹，不久之后就到佳琪的家，互道再见后，不久我也回到了我的卧室里。

躺在床上，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那一支舞、那一个人，一直围绕在脑海里，渐渐的沈溺在回忆中，没有其他的声音、没有其他的画面，每一个舞步、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转圈，原本只有三、四分钟的舞，在自己的想像中已经延长了十几分钟，缓缓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的双手是举在半空中，彷彿抓着那个人的手一样。

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以前有感受过吗？

「扣扣扣。」「小姐，你睡了吗？」

「还没，请进。」

白爷爷走进我的房间，手上拿着一本相簿。

「白爷爷，那么晚了还没睡，有事吗？」

「呵，我今天下午整理房子的时候找到这个，想说明天再拿给妳，经过刚好看到妳房间灯还没关，所以就拿来问问看妳有没有兴趣看。」白爷爷边说边把相簿拿给我。

「这是小时候爸爸妈妈带我去山地门的照片耶，好怀念喔，谢谢你，白爷爷。」

「妳开心就好，那我就先出去了，不要太晚睡。」

「好，晚安，白爷爷。」

白爷爷一离开，我立即陷入照片里的回忆中。

「爸爸，这里是哪里，好漂亮喔。」我用着七岁幼弱的声音问。

「这个地方，叫做山地门。」

「三地门？」

「是山～ㄕㄢ山，山地门。」爸爸纠正我说。

「山地门。」

「嗯，没错，那里有排湾族的部落，而且有很多手工艺品，小饰品之类的，也有跳舞的表演喔。」

「跳舞？欣晴又不会跳舞。」我嘟着嘴、抱着胸说。

「谁说不会，我们家欣晴是最棒的，而且，也不是要我们跳，我们是去看人家跳舞。」妈妈摸着我的头，笑着说。

「喔。」

山地门里有着一间一间的石板屋、一层一层的梯田地景，每一处都透露出原住民的传统生活，我们一家子走在山地门桥上看着桥下湍急的流水、在德文风景区里拍下一张张如诗如画的美好照片、来到大津瀑布看着水势磅礡如银色手鍊般垂落地表，当然还有海神宫风景区那山势险峻、潭水洁净平坦、浑然天成的峭壁、峡谷、巨石的景观，在大自然里，人是多么的渺小，这样的想法不停冲击着七岁的小心灵。

最后来到山地门文化园区里看原住民的传统舞蹈，一切是那么新鲜、那么的有趣。

「妈妈，他们的舞蹈好好看喔。」

「嗯，这个舞蹈应该是原住民在丰年祭时所跳得舞蹈，是向上天祈祷与感谢上天的赐予，一种很神圣的舞蹈。」

「这舞蹈有那么多的意义喔，不知道欣晴可不可以跳跳看。」我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妈妈。

「说不定有机会喔。」爸爸看着舞台说。

舞台上的原住民舞者退到舞台上的后方，走上另一位穿着原住民传统服装的主持人。

「大家好，感谢大家今天来到山地门文化园区，我们园区里有着许多原住民的传统文化，希望大家可以好好关心我们原住民文化。」「而现在，大家刚刚看过了原住民的传统舞蹈，不知道在场的观众有没有兴趣一起加入我们的行列，一起跳一只舞蹈。」主持人说完他的话，原住民传统音乐再次演奏，而原本在舞台后方的原住民舞者们有一半走下舞台拉着观众一起加入。

「欣晴，快去，妳不是想跳跳看。」妈妈微笑着跟我说。

我向前走两步后回头问：「爸爸妈妈不一起跳吗？」

「妳去跳，爸爸和妈妈在下面帮妳拍照。」爸爸拿着相机说。

「爸爸妈妈不陪我，那我也不跳了。」

「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上去吧。」妈妈推着我走上舞台后，自己走到了爸爸的身边看着我，用眼神鼓励着。

上了舞台，我回头看了看，确定妈妈没有要陪我，只好自己走向台上的舞者，其中一位舞者将我拉到他的左边，放慢自己的动作让我渐渐跟上，而另一位舞者带着一位小男孩来到我的身边，年纪跟我差不多，两脸颊微微凸起，带点婴儿肥的脸庞，坚挺的鼻子，两条阳刚的眉毛，却带着柔和的大眼，虽然感觉上是矛盾的，但却不冲突，反而有另外一种特殊的气质。

这小男孩就站在我的左边，他面向我带着微笑将右手伸向我，我楞了一下，不过小孩子之间不会有多大的尴尬，很自然将我的左手放在男孩的右手上，轻轻微握，却有一种契合的感觉，感受着男孩手心散发出的温度，手指那稳定的脉搏，让我那刚上台紧张的心，慢慢的稳定下来，随着舞蹈的进行，身边的人也会改变，只是在男孩正要放手的那一瞬间，我却下意识的握紧，男孩回头用疑惑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没有因为我这样的动作而挣脱，反而再次拉着我的手持续的跳下去，直到整首歌结束…。

清晨的电话声总是非常恼人，不管铃声多好听、多迷人都没有用，早上被手机吵醒的感觉比被闹钟叫醒还要不高兴，闹钟调得时间是自己设定的，而手机的话…不接起来永远不知道是哪一个不识相的人在美好的早晨打断自己的美梦，多么想像闹钟一样关掉，但是…。

「喂…。」我的声音比我想像中的还要沙哑、无力还有懒洋洋，或许还带点怒气。

「早安，宝贝，妳还在睡吗？」电话那头是带点歉意的男性声音，很平凡，但在一瞬间我的脑袋都醒了。

「奕杰…是你吗？」

「是我，宝贝。」天啊～这是我这个暑假以来最开心的事情了，一大早就可以听到久违的一声「宝贝」，早上的起床气瞬间随风而去。

「奕杰，你回来了吗？」虽然脑袋醒了，但声音却没有那么快就恢复，依然沙哑。

「是的，宝贝，对不起，那么久以来都没有跟你联络，今天有空吗？我想见见妳，跟妳说说话，好吗？」依然温柔的让我无法拒绝他的要求。

「嗯，那一个小时后你来接我。」

「那等会见了，宝贝。」

电话一挂掉，我不由自主的从床上跳下床，高兴的手舞足蹈，就好像小鸟第一次飞上天空，随着风，全身轻飘飘的，又好像走在陡峭的山坡，经过长时间的痛苦与努力，终于爬上山顶看到从云里探出日出的灿烂光芒，让我一时之间忘记家里还有其他的人，尽情的大喊，换来的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姐，小姐，妳没事吧。」白爷爷敲着门，急忙的说着。

我将门打开，带点歉意的说：「不好意思，一时失控，吵到大家了。」

白爷爷摇摇头说：「呵～是什么事情让我们家小姐高兴成这样。」

白爷爷这句话提醒了我，我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可以好好的打扮一下，急忙将白爷爷推出房间，解释了一下我要出门的事情，关上门的那一刻，我还是忍不住握住双手小声喊一声「YES！」接着以小白兔的方式跳两下。

一个小时的时间说长不长，有时候却又是那么难耐，虽然特意打扮一下，却也花不了多少时间，明明平常一个小时的时间，如果看小说或电视，一下子就过了，可我现在的心思完全没有办法放在电视节目上，每隔一分钟看一次时钟，边怨歎时间怎么不快点过去，脑袋胡思乱想着，「最近好像胖了一点，奕杰那么久没看到我，不知道会不会被他看出来…吼～那么久没看到他，我应该要跟他说什么呢？就像平常打招呼好呢？还是冲过去抱他一下，这样做，会不会让奕杰觉得我太开放了一点，还是矜持一点好了，阿～快疯了，不行，我要冷静，冷静。」

汽车的引擎声，熄火，接着是门铃清脆的响了，白爷爷从我身旁起身要去开门时，忽然用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了我一眼，同时，我已经用最快的速度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才将那我与奕杰之间的阻隔给打开。

「嗨～宝贝。」听着他的声音，看着他抓过的髮型，浓眉单眼皮，英挺的鼻樑，一米八五的身高用结实的肌肉包覆，当然他也没忘记喷上我送给他的古龙水。

「嗯…嗨。」一时之间，我还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话。

「宝贝，这么快就忘记我了，我会很伤心的。」他用带点哭腔的声音配上动作，奕杰这样的体型上出现，实在不搭，甚至有点好笑，这也是他让我笑的方法之一。

奕杰用委屈的表情说：「不准笑。」看着站在我后面的白爷爷说：「白爷爷，欣晴我就带出去了，晚上我会把他平安送回来的。」

「好，你们年轻人好好玩。」白爷爷点点头笑着说。

「那～宝贝，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可以。」我自然的钩上奕杰的右手臂。

我们走到车边，他体贴的帮我开门，我点头致谢，接着车子开上马路，往奕杰订好的餐厅开去。

「奕杰？」

「嗯～宝贝，怎么了。」

「我，我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喔，为什么呢？妳又没有做错什么事情。」

「就…你跟朋友去南部玩的那一件事情，事后想一想，我那时候好像真的很无理取闹。」

「妳才知道，妳让我在我朋友面前多没有面子。」奕杰用带点责备的声音说。

「对不起啦…我只是～只是…。」我急急忙忙的想解释，脑袋却像打结了一样，只是了半天却接不下去。

「噗～好啦，看妳紧张成这样，我开玩笑的，我完全没有觉得妳做错。」奕杰忍不住笑着说。

「吼～你怎么这样，我很认真跟你说耶。」我用哀怨的眼神回击。

「好～对不起，其实，我应该要早一点跟妳说的，不过一开始，我朋友他们只说要在中部玩，所以晚上还是会回家，没想到他们忽然说要去南部玩一个礼拜，不过，没想到妳那么捨不得离开我阿，宝贝。」

「我哪有，那，整个礼拜你怎么都没有打电话给我，是不是在外面玩得太高兴了，把我都忘了。」

「冤枉阿宝贝，我～我～我没带手机出门…。」

「蛤？」

「真的啦，我在整理行李的时候不小心把手机压在棉被下面，到目的地后我就想打电话给妳，才发现没带手机，而那群死没良心的又不把手机借给我，所以我才没有打给妳。」

「真的？」

「真的，我发誓。」奕杰认真的看了我一眼。

「那～这次我就原谅你了。」

「真的吗？我就知道妳最好了，宝贝。」

「不过～」

「妳说。」

「下次，不管怎么样，都要打电话给我，你不打给我，我一直以为你在生气，让我每天都好难过。」

「放心，宝贝，决不会有下次，用抢，我也会抢一只手机来打给妳。」

我开心笑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这么开心了，一直以来垄罩我的乌云终于被阳光给赶走了，全身都是放鬆的状态，就连一直以来因为担心而紧绷的心也放鬆了，更重要的是，经过这次，我看着奕杰的脸，我发现，我比想像中还要想他。

「歌名：比想像更想你 主唱：品冠

作词:林夕 作曲:品冠

下了飞机 不久又要登机

同一样的行李 呼吸不一样的空气

有时候 只知道你现在 在哪里

却忘记 我自己的目的地

谢天谢地 屏幕很有心思

缩小天地距离 随着指尖抚摸千里

提醒我 远近的城市连在一起

就像你 好快就和我在一起

我发现 比想像更想你

比爱你更爱你 多得这些分离

流离是为了梦想 梦想最想到的终站

原来是你 为了建立

我们的天地 我游走天和地

我看尽烟和云 却只能看到你

你在享受着阳光 我的阴天也就晴朗

多么神奇 多爱你才有这默契

飞来飞去 程序都已熟悉

一提取了行李 与你又接近一毫厘

我开始 喜欢看板庸俗的字体

也觉得 海关比海洋美丽

我爱呼吸 机舱里的空气

因为再飞一程 就会闻到你的气息

因为你 美丑已没定义

只要与你有关 一切都已经没关係

天涯海角 大不过我俩小天地 」